弗拉基米尔·谢尔盖耶维奇·索洛维约夫

弗拉基米尔·谢尔盖耶维奇·索洛维约夫
(1853—1900)

索洛维约夫论费奥多罗夫的“共同事业”

“对于您的‘计划’,我无条件地接受,毫无异议……自基督教出现以来,您的‘计划’是人类精神沿着基督之路迈出的第一次前进步伐。就我而言,我只能承认您是我的老师和精神之父……”

摘自1882年初致尼·费·费奥多罗夫的信

核心思想

万有统一。索洛维约夫哲学的核心理念:世界和人类原本根植于神圣的统一,却失去了这种统一,陷入分裂。世界进程的目标,是让一切存在自由地重新与上帝结合,克服混沌与分裂。

神人类。关于上帝走向人,以及人走向上帝的相向运动的学说;前者体现为上帝在基督中道成肉身。人类受召积极参与自身的救赎与神化,在地上继续基督的事业。

索菲亚(上帝的智慧)。索洛维约夫最复杂的概念之一。索菲亚是自永恒以来居于上帝之中的理想人类,是连接上帝与受造世界的永恒女性原则。与索菲亚密切相关的,是世界灵魂:它是自然生命的基础,曾背离上帝,如今力图恢复失去的万有统一。

与俄罗斯宇宙主义的联系

索洛维约夫是俄罗斯宇宙主义宗教哲学分支的关键人物之一。他的形而上学与宇宙主义者,首先是费奥多罗夫的实践构想相互呼应。

万有统一与“共同事业”。费奥多罗夫的计划,并非从索洛维约夫的万有统一思想中发展而来:费奥多罗夫(1829—1903)比索洛维约夫年长近四分之一个世纪,他独立形成了自己的学说。索洛维约夫于1878年从陀思妥耶夫斯基那里得知此人,1881年秋与费奥多罗夫见面,1882年初读了他的手稿,并写下上文引用的那封信。两位思想家的理念相近:索洛维约夫从形而上学角度描述恢复世界失去的统一,而费奥多罗夫将之看作一项实践任务,即团结人类,以战胜死亡、使死者复活。

神人类与主动进化。在宇宙主义中,神人类学说被理解为号召人类在进化中发挥主动作用。人不应被动地等待救赎,而是受召成为上帝的合作者,改造世界,掌控自然力;在费奥多罗夫那里,这被称为“调控自然”。最终,人还应掌握自身的生物命运,直至获得永生。

宇宙的转化。索洛维约夫写道,不仅人需要在精神与肉体上转化,整个物质世界也需要转化。在宇宙主义者,尤其是费奥多罗夫那里,同一理念表现为具体计划:从控制天气,到开发其他行星,再到调控宇宙过程。

与智慧圈的对应。按照索洛维约夫的观点,世界灵魂在人身上首次获得意识。这一思想可以与维尔纳茨基的智慧圈学说相比较:智慧圈是生物圈的一种新状态,其中人的理性和劳动成为地质力量。这里谈的是思想上的相似,而非已经得到证实的影响关系;维尔纳茨基将自己的学说建立在自然科学基础上。

一项重要的限定

将索洛维约夫与俄罗斯宇宙主义联系起来时,人们通常指的是他19世纪70至90年代的著作,从《神人类讲座》到《爱的意义》。但在去世前不久的1899至1900年,他写下了《关于战争、进步和世界历史终结的三次谈话》,其中包含《敌基督的简短故事》。

这里的敌基督并非怪物,而是人类的恩人,一位富有同情心的慈善家和素食者。他建立全球君主国,结束战争,实现“人人饱食的平等”。然而,这是一种没有基督、并取代基督的善:敌基督“相信上帝,但在灵魂深处,却不由自主、浑然不觉地偏爱自己胜过上帝”。揭穿他的,不是恶行,而是一个简单的请求:承认基督是上帝之子。这一点,他做不到。对于晚年的索洛维约夫来说,普遍的和平与饱食,本身还不是救赎,敌基督也能给予这些。他的苦行、无私与慈善都是真的。按索洛维约夫的说法,恰恰是这些,仿佛为他的自恋提供了正当理由。但他将自己的优越之处理解为一种权利,而非对上帝和世界的义务,这种权利“首先是凌驾于基督之上的”。他自认是“最终的救世主”,并把第二次降临理解为,用“最终的基督,也就是他自己”,取代“预备性的基督”。在宗教会议上,他给予每个教会最珍视的东西:给予天主教徒坐上罗马宝座的教宗,给予东正教徒圣传,给予新教徒自由研究《圣经》的机构。作为交换,他要求他们“出于内心的爱”承认他为领袖,大多数人同意了。长老约翰回答:“在基督教中,我们最珍视的是基督本人……但君主啊,我们也愿意从你那里接受一切善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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